第(2/3)页 越说越急,眼眶发红。 陈业建没有追问细节,他只是沉默着,把桌上的抽纸盒往前推了半寸。 这是属于现实题材创作者独有的、克制的温柔。 江辞坐在另一边。 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递给他一个破烂的硬面抄。 这是一个真实的账本。 江辞翻开第一页。 他曾以为,剧本里陆泽那个记着“路费二百”、“盒饭十块”的账本, 已经把底层的小人物算计到了极致。 但他发现自己大错特错。真实的账本,比剧本更琐碎。 “3号,中午吃挂面,省23元。” “9号,查血,问大夫复查能不能推迟到下月。” “15号,老李家借过两次,不能再开口。” “22号,洋洋生日。没买蛋糕,买了个馒头插蜡烛。” 最后一行的墨迹还没干透,字迹潦草而惊心。 “这周药费,还差一千七。” 江辞死死盯着那个数字,视线久久无法挪开。 他在孟买街头拿着计算器,为了几十卢比跟三轮车司机急赤白脸。 他现在才真正明白,陆泽不是天生抠门。 陆泽是不算账,他妹妹就活不下去! 江辞合上账本,只觉得胸口压了块铅板。 他抬起头。 墙边靠着一辆轮椅。 轮椅上坐着个短发女孩。 十九岁上下。 极瘦。 肤色是一种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。 她的状态,像极了昨天病床上插着氧气管的夏梦。 女孩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诉苦。 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江辞。 “和你对戏的那个妹妹,”女孩开口,声音很弱:“是不是也觉得自己很麻烦?” 江辞后背微僵。 这句突如其来的锐利问话,让他一时答不上来。 女孩似乎也不需要他回答,自顾自地往下说。 “我妈每次给我端屎端尿,都说不麻烦。说只要我活着她就有盼头。” 女孩看着自己萎缩的双腿,语气平静得让人发毛,“但我知道她骗人。” 她抬起头,直勾勾地盯着江辞的眼睛。 “我就是个累赘。她半夜在厕所哭,咬着毛巾不敢出声。我都听得见。” 江辞沉默了。 他脑子里炸开昨天病房里,夏梦脱稿说出的那句台词——“哥,停药吧。” 那是无数个像眼前女孩一样的病人, 在绝望的深夜里,在心里对自己说过千百遍的真心话!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