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六章 竹林之前-《游戏二十四品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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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明白。”苏语在德国回复,“我把三品主题曲做个精选集,加几段环境音。60分钟以内。”

    “陈末,官网的购买页面要改,价格、说明、预售时间。”

    “已经在改了。今晚发布。”陈末顿了顿,“另外,服务器刚刚又拦截了一次攻击。这次IP是美国的。有点不对劲。”

    “先不管。专注眼前。”李君宪说。

    分工完毕,办公室重新响起键盘声、画笔声、扫描仪的嗡鸣声。风声依然很大,但好像没那么可怕了。因为他们在做事。在把那些看不见的焦虑,变成一个个具体的、可执行的步骤:排版第几页,压缩第几段音轨,修改第几行代码。

    傍晚,风小了些。李君宪下楼买饭,回来时看见叶晚站在办公室门口,没进去,仰头看着楼道窗外的天空。天已经黑了,但风把云吹散,露出几颗星星,很淡,但很坚定。

    “看什么?”李君宪问。

    “看星星。”叶晚轻声说,“北京星星少。但在洛阳,我妈妈常带我去邙山上看星星。她说,人死了,就变成星星。地上少一个人,天上多一颗星。”

    “你信吗?”

    “以前不信。现在……希望是真的。”叶晚转头看他,“君宪哥,如果我们做不下去了,你会怪我吗?”

    “怪你什么?”

    “怪我当初加入,拖累大家。怪我坚持要低价卖艺术集,可能赚不到钱。怪我……太理想。”叶晚的声音越来越小。

    “不怪。”李君宪说,“没有你,就没有那些茶杯裂纹,没有那些士兵的手,没有你妈妈的绣样。我们做的,就不是二十四诗品,是别的什么东西了。”

    叶晚的眼泪掉下来,没声音,只是顺着脸颊流。她抬手擦掉,笑了笑:“谢谢。”

    他们进屋。林薇已经排好了艺术集的前十页,正在调色。屏幕上是“冲淡”的茶杯特写,裂纹的细节在铜版纸模拟效果下,依然清晰。

    “纸用200克哑粉,不反光,手感好。”林薇说,“虽然便宜,但质感不能丢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李君宪把盒饭放在桌上,“先吃饭。”

    三人围着桌子吃。宫保鸡丁,麻婆豆腐,米饭。很油,很咸,但下饭。吃着吃着,林薇忽然说:“我爸妈今天又打电话了。说春节必须回家,不然断绝关系。”

    “你回吗?”叶晚问。

    “回。但回去肯定要吵。他们让我考教师,让我相亲,让我找个‘正经工作’。”林薇扒了口饭,咀嚼得很用力,“我说我在做游戏,他们说那是小孩子玩的东西。我说我们拿了基金会支持,他们说那是骗子机构。说不通。”

    “我春节……不回了。”叶晚说,“家里没人了。回去也是空房子。”

    “那来我家。”林薇说,“我爸妈虽然烦,但不会赶你走。”

    “不了。我留在北京,继续画‘飘逸’。时间紧。”叶晚顿了顿,“而且,我想一个人待着。陪陪妈妈的照片。”

    林薇没再劝。办公室安静下来,只有咀嚼声和窗外的风声。

    吃完饭,继续工作。凌晨两点,艺术集的排版完成大半。林薇趴桌上睡了,叶晚还在修一张绣样的扫描图——那幅“雨后春草”,水珠的光影需要再加强一点。李君宪在改“飘逸”的玩法设计文档。

    “飘逸”的核心,他想了很久。不是战斗,不是解谜,是“选择”。玩家扮演侠客,在江湖中遇到各种情境:路见不平,是拔剑还是旁观?友人求助,是挺身还是推辞?名利诱惑,是接受还是拒绝?每个选择,不改变主线剧情,但改变“心境值”。心境值分三个维度:侠义、逍遥、隐世。最终,没有胜负,只有“你成为了什么样的侠客”。

    但怎么让“选择”不枯燥?怎么让玩家感受到“飘逸”的美学——那种“事了拂衣去,深藏身与名”的潇洒?

    他卡住了。盯着屏幕,光标闪烁,像在催促,也像在等待。

    窗外风声又大起来。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风把枯叶卷起,在空中打转,像某种挣扎的舞蹈。他忽然想起“飘逸”的原文:

    “落落欲往,矫矫不群。缑山之鹤,华顶之云。高人画中,令色氤氲。御风蓬叶,泛彼无垠。如不可执,如将有闻。识者已领,期之愈分。”

    “如不可执,如将有闻。”那种抓不住、但仿佛能听见的感觉。怎么用游戏表现?

    也许,不是让玩家“控制”侠客,而是让玩家“成为”侠客。不是点击选项,是用操作传达意图。比如,面对敌人,不是点“攻击”键,是快速输入一组方向指令,侠客自动使出对应的剑招。招式的华丽程度,取决于输入的节奏和准确性。但重点不是打败敌人,是打出“美感”。是让玩家感觉自己不是在玩游戏,是在“舞剑”。

    这需要一套全新的输入系统。陈末得重写输入检测模块,苏语得为每个招式配不同的音效,林薇和叶晚得画大量连贯的剑招动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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