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一直站在那,离朱标不远不近。 从朱标开口到现在,他一句话没说。 但他往前走了一步。 就这一步。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 他要干什么? 他要帮太子说话? 还是他要…… 朱枫只是站到了朱标的身后,像一座山,替他挡住了背后吹来的风。 他没看朱元璋。 他的眼睛,一直看着朱标的背影。 这个背影,他太熟悉了。 小时候,他闯了祸,大哥就是这么护在他身前的。 他偷了父皇的砚台,父皇要打他,大哥也是这么张开手,把他护在身后,替他挨了那十下板子。 他去幽州那天,大哥追到城门口。 他没回头。 不是不想回,是不敢回。 他怕一回头,就走不了了。 十年。 他在幽州,大哥在金陵。 他们之间隔着千山万水,隔着父皇的猜忌,隔着无数的明枪暗箭。 可他知道,大哥一直在。 今天,大哥又一次,挡在了他前面。 用他从未想过的方式。 朱枫的喉咙里,堵了一块烧红的炭。 他那双看什么都平平淡淡的眼睛,此刻,也有些发烫。 “父皇。” 朱标还在看着朱元璋。 他的身体在发抖,嘴角那丝血迹,在苍白的脸上,显得格外刺眼。 “您回答我。” 他不依不饶。 “您下不下得了手?” “您要是真下得了手,您现在就下旨。儿臣……儿臣绝无二话。儿臣这就引颈就戮。” 他说出最后四个字的时候,声音又一次劈了。 他每说一个字,心口就被人拿刀子剜一下。 但他必须说。 他要把这块石头,撬开一条缝。 他要把他爹,从那个叫“皇帝”的壳子里,拽出来。 朱元璋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。 他看着朱标,看着这个自己倾注了半生心血的儿子。 他想起了凤阳的雪夜。 他想起了朱标背着朱棣在院子里转圈。 他想起了朱标把自己的被子裹在朱棡身上。 他想起了朱标把那块小得可怜的干粮,塞进只有两岁的朱枫嘴里。 那时候的标儿,才十一岁。 一个十一岁的孩子,撑起了一个家。 而他这个当爹的,在哪? 朱元璋的眼眶,红了。 不是皇帝的眼眶。 是一个叫朱重八的,七十岁老人的眼眶。 他张了张嘴,想说“标儿,爹错了”。 想说“老五,爹不杀你了”。 想说“都回来,咱们一家人,吃顿饭”。 可他是皇帝。 皇帝怎么能错? 皇帝的金口玉言,说出去的话,泼出去的水,怎么能收回来? 他要是认错了,他这个天子,颜面何存? 这大明的江山,以后谁还听他的? 这个念头,就像一条毒蛇,死死地缠住了他的心脏。 让他喘不过气。 让他眼前的朱标,都开始变得模糊。 城头上的风,更大了。 吹得那几面残破的旗帜,发出“啪啪”的响声,谁在不耐烦地抽着鞭子。 有一面绣着“明”字的大旗,旗杆早就断了,只剩半截,被风卷着,像个发了疯的乞丐,在半空中狂舞。 突然,“咔嚓”一声。 旗杆的断口处,裂了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