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林易和王苗同时动手,将男孩翻成侧卧位,被子掀开,露出脚底。 常海洲的右手拇指按在男孩左脚心的涌泉穴上,揉来不及了,直接开掐,指甲深压进去,力量集中在拇指尖端一个点上。 男孩的脚趾痉挛性弯曲,但常海洲的拇指纹丝不动。 涌泉属足少阴肾经。 肾水之源。 这一重压,强行把上冲头顶的热风拽回下焦。 十秒,二十秒,三十秒。 留观室里只剩下常海洲粗重的呼吸声。 一分钟。 男孩僵直如铁板的身体开始松软。 先是四肢。 抽搐频率从每秒三四次降到一两次,再到偶尔一下。 然后是躯干。 弓形后仰的脊柱慢慢放平。 眼球缓缓回落。 瞳孔重新出现在虹膜正中。 牙关松脱。 白沫停止溢出。 呜哇…… 一声细弱的啼哭从男孩喉咙里挤出来。 监护仪上,心率从158开始下降。 140、135、128、120。 定格在112。 监护报警声停了。 常海洲松开拇指,直起腰。 他额头后背上全是汗。 惊厥截断,体温止升。 李知鸣站在床尾。 他手里依然紧紧握着那管没能推出去的安定注射器。 他盯着监护仪上那条从158平稳降到112的心率曲线,半天说不出一句话。 王苗拿体温计塞进男孩腋下。 “等十五分钟复测。” 常海洲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语调。 他转身走出留观室。 林易跟了上去。 办公室。 常海洲在水池边用肥皂搓手,搓了三遍,水龙头冲净,拿毛巾擦干。 “林易。” “在。” 常海洲背对着他,声音发沉。 “下午两点,体温回弹到39.4度。患儿左手拇指往掌心扣,惊厥的前兆出了,你当时为什么不介入?” 林易站在桌边,背挺直。 “体温未破40度临界点。” “我查过脱水指标,为了防止放血耗损小儿正气,我准备在肝风发动的第一秒,再用十宣放血截断。” “同时,我已经让护士提前准备了安定,只是没料到血管塌陷……” 林易的方案,进可放血,退可推药,用在成年人身上挑不出任何毛病。 常海洲把毛巾挂回架子,转过身。 “这套方案用在你之前的科室没问题。” 常海洲拉开椅子坐下,目光盯住林易。 “但这里是儿科。” “小儿是纯阳之体,发病如风,从前兆出现,到高热引发末梢血管痉挛塌陷,不到十分钟,你的针还捏在手里,静脉通路已经打不进去了。” “治大人,看指标定点。治小儿,重在提前布局。” 常海洲拧开保温杯,喝了口水。 “体温回弹,手指一动,马上上推拿,打马过天河配水底捞明月,以手代针,提前把心包的火撤掉。” 常海洲把杯子重重搁在桌面上。 “等临界点,在儿科就是等死,咱不能现上轿现扎耳朵眼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