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膨胀。 不再是气态的散漫弥漫。 浓黑的烟柱疯狂吞噬着空气里数百种混杂的药剂粉末,形态在瞬息间发生剧变。 原本飘忽如雾的边缘开始逐层固化,灰白色的网格状纹路从墨色深处浮凸出来,纵横交织,渐渐勾勒出某种非人生物的骨架轮廓。 体积在数个呼吸间翻倍,反应室的天花板传来石块挤压的脆响,这鬼东西妄图撑满整个密闭空间。 克莱因退后半步,平稳拉开距离。 他没有立刻施法。 风刃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——此物具备强悍的魔力吞噬特性,盲目攻击只会沦为它的养料。 视线偏转向侧方。 莉娅的动作完全僵住了。 她本是向后跃出、撞碎木架的姿态,按高阶剑士的本能,本该在落地刹那调整重心,借力反击或是变换身位,可她连重心都没能找回,整个人斜靠在残存的半截木架上。 右手不知何时松开了剑柄,五指死死张开,拼尽全力钳住自己的左腕。 左臂在不受控制地发抖。 克莱因盯住她绷紧的关节,立刻判断出这绝非脱力。 一股狂暴的陌生力量正拽着莉娅的左手向上抬,她则用右手死命往下压。 指甲抠进左腕护甲的缝隙里,刮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,像是在和看不见的对手拔河。 “走。” 短促的音节从她齿缝里挤出来。 克莱因站在原地,眉峰微蹙。 声音不对。 清冷的声线底下,垫着一层滑腻的、像湿木板摩擦般的杂音,两个截然不同的频段揉在一起,从同一个喉咙里发出来。 这绝不是毒素侵蚀神经的症状。 常规神经毒素只会造成麻痹或痉挛,不会出现两种意识争夺发声权的迹象。 有什么东西在和她抢夺身体的控制权。 但那股意识的气息,和眼前吞噬药剂的黑烟并不同源。 克莱因无法判断那究竟是什么,只知道它藏在莉娅体内,和这团黑烟是两回事。 “你还好吗?” 克莱因开口,语气平稳得近乎冷酷,像在观察实验样本。 未获回答。 莉娅的左腕猝然翻转,弯成违背人体结构的扭曲角度。 被她攥在左手里的剑刃骤然倒转,寒光劈落,剑锋直逼她自己的侧颈。 右手发狠往回拉扯。 剑锋停在颈动脉外一寸。 割破黑袍高领,一串血珠渗出来,顺着苍白的皮肤往下滑落。 “离开这里——!” 莉娅再次厉喝,分不清是在对克莱因说,还是在对体内的东西嘶吼。 左臂的力道还在不断加大,右手五指已经扣出了血印。 她撑不住几息了。 克莱因垂下眼皮。 右脚后撤一步,稳稳踏住地面。 左手抬起,五指张开,掌心向下。 庞大的魔力瞬间抽空了周遭的游离元素,空气里的灰尘悬停在半空,反应室的温度断崖式下跌。 黑烟察觉到了威胁,可它来不及做出应对。 重力落下的刹那,寄生在黑烟深处的核心意识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错乱。 万钧巨力直接碾碎了它刚刚凝聚成型的虚数骨架。 它疯狂蠕动,试图从石板缝隙里榨出一点反抗的空间,却毫无作用。 重力场彻底封死了它所有的动弹余地。 轰! 无形的规则之力降临。 不存在冲击波,不存在光影效果,只有最纯粹、最蛮横的重力叠加。 这片区域的重力,在万分之一秒内,翻了二十倍。 半空中刚伸出来的实体触手直接被拍在地面。 啪! 石砖碎裂。 触手表面的尖刺被压成粉末,化作一滩黑色粘液,还试图重新聚拢。 可重力场像一块透明的千斤巨石,牢牢将它钉在地面,黑液只能在石缝里疯狂涌动,连一毫米都抬不起来。 同样被拍下的,还有这间屋子里所有物品。 残存的木架瞬间化为齑粉,天花板的吊灯径直砸穿地砖,那些混合着剧毒的药剂粉末,全被压成了贴在地面的一层薄饼。 莉娅也未能幸免。 重力场张开的刹那,她整个人直挺挺砸向地面。 砰。 长剑脱手,弹到三步开外。 她趴在碎裂的石板上,黑袍平铺开来,皱成一团。 自杀动作被迫终止。 二十倍重力下,别说抬手挥剑,连心肌泵血都需要拼尽全力,无法动弹分毫。 克莱因站在重力场中心,身形纹丝不动。 作为法术的构筑者,他对自身施加的重力场拥有完全豁免权,肉身不会承受半分重压。 但维持如此大范围的精准重力场,法力池的负荷正以恐怖的速度攀升,每多撑一息,消耗都在成倍增长。 他对局势有着绝对清晰的认知。 杀不了它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