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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刘国清从省委办公室回来的时候，刚进院子就听见了笑声——是刘念中的声音，又脆又亮，跟炒豆子似的。

    他放慢脚步，站在月亮门这边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底下，刘念中正蹲在地上，面前是光宗和光耀。

    两个小子一个五岁一个三岁，围着姑姑转来转去，像两只小陀螺。

    刘念中手里攥着一根草茎，在逗地上的蚂蚱。

    她把蚂蚱往左边拨一下，光宗就扑到左边；往右边拨一下，光耀就扑到右边。两个小子扑来扑去，满头是汗，笑得前仰后合。刘念中也笑，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，露出两排整齐的小白牙。

    她今年十八岁了，个子长开了，扎着两条辫子，穿着一件碎花布褂子。

    从背影看已经是个大姑娘了，可正面一看，那双眼睛里全是天真烂漫，一点人情世故都看不出来。

    刘念中把蚂蚱抓住，放在手心里，凑到光宗面前：“你看，这是公的，尾巴尖尖的。母的尾巴分叉，后面拖着一根长针。”

    光宗凑近了看，鼻子都快贴到她手心里了。光耀挤不进去，急得直跺脚：“姑姑，我也要看！”

    “排队！”刘念中头都没抬，“先来后到，懂不懂？”

    光耀瘪了瘪嘴，没敢闹，乖乖站在旁边等着。刘念中看完公的，又把蚂蚱放了，重新抓了一只母的，递给光耀看。

    光耀看完，伸手要去抓，刘念中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：“放了。蚂蚱也是有爹有娘的，你把它抓走了，它家里人等得着急。”

    这话说得一本正经，光宗光耀都信了。两个小子对视一眼，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刘国清站在月亮门这边看着，嘴角翘了一下。

    这闺女，十八岁了，还跟小时候一样，心里头装的全是这些不着边际的东西。

    以前在京城的时候，跟着刘海中夫妇长大，张秀娟把她当亲闺女疼，刘海中更是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给她。

    刘海中的徒弟们逢年过节来送礼，从来不送别的，就送小孩玩意儿——糖人、面人、泥人、竹编的蚂蚱、木头刻的小马。

    刘念中从小收这些东西，收了一柜子，到现在还舍不得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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