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灵竹被抓的那天,沈栀正在院子里给桃木簪子上油。 刘婶教她的法子,说桃木怕潮,隔三五天上一层薄油,能多养几年。 她拿棉帕蘸了一点,顺着花瓣的纹路往里擦。 院门口响了两下叩门声。 是陈嬷嬷。 “姑娘,老爷让您去前厅。” “什么事?” “巡城校尉送了个人过来,说是在城南客栈抓的,拿着沈府的海捕文书来对的人。” “灵竹?。” “是。” 院子里的石榴树被风吹了一下,树梢上最后一片黄叶掉下来,落在她脚尖前面。 沈栀弯腰把那片叶子捡起来,放在窗台上,然后跟着陈嬷嬷往前厅走。 前厅正门敞着,两个巡城校尉的兵丁站在廊下,腰里别着刀。 沈知府坐在主位上,沈修站在旁边,表情不太好看。 沈栀跨进门槛的时候,先看见了地上跪着的那个人。 瘦得脱了形。 脸上的肉几乎贴着骨头长,颧骨凸出来两块,下巴尖得能扎手。 头发乱糟糟地披着,用一根草绳充当发带,衣裳看不出颜色了,袖口磨出了毛边,脚上的鞋露着脚趾头。 沈栀在门口仔细看了一下才认出来。 灵竹。 跟半年前那个在沈府后院帮她梳头、替她端茶、从小一起长大的丫鬟,完全不是一个人了。 灵竹也看见了她。 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,整个人从地上扑过来,膝盖在砖面上蹭得嘶嘶响,连滚带爬地朝沈栀的方向冲了两步,被旁边的兵丁一把摁住肩膀按了回去。 “小姐!小姐救我!” 嗓子哑得变了调,像被砂石磨过的破布条。 “我知道错了,我当时鬼迷了心窍,我不是故意的!小姐您心善,您最心善了,求您跟老爷说一声,饶了我这一回吧!” 沈栀站在那里没动。 她看着灵竹跪在地上。 从三岁起就在她身边,一起吃饭,一起玩闹,灵竹替她偷过厨房的桂花糕,她替灵竹挨过沈母的训。 可也是这张脸,那天在三岔路口笑着说“小姐您看,山坡上好多野菊花”。 沈栀的目光从灵竹脸上移到她身上,衣裳破了好几个洞,手指关节粗大,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泥垢。 看得出来吃了很多苦。 “灵竹。”沈栀开口了,声音平静。 “你跟我说实话,那天你带我走右边岔路的时候,你是知道山上有人的,对不对。” 灵竹的身子僵了一下。 然后她的眼泪哗地就下来了,整张脸皱成一团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 第(1/3)页